醉语诘问·礼隔心远

长宁宫偏殿，暖炉炭火噼啪，却暖不透殿内骤然沉下的气氛。

沈书衍被请入殿中不过片刻，外殿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影卫首领躬身入内，跪在殿中，低声回禀打探到的消息：“殿下，属下查到，沈少傅今日回府后，家中长辈便催他成婚，己敲定世家女子，近日便要商议婚期。”

一语落地，殿内瞬间死寂。

谢昭宁本斜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捏着琉璃酒杯，杯中清酒微漾，闻言动作骤然一顿。原本因醉酒染上薄红的眉眼，瞬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，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，堵得她心口发闷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怒意交织在一起，毫无缘由，却汹涌难压。

她本就因陆离的到来、谢安的试探心绪纷乱，此刻听闻沈书衍被催婚的消息，更是心绪难平，只觉得满心烦躁无处排解。她一言不发，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，又接连斟满，一杯接一杯地灌下，清冽的酒液入喉，烧得胸口发烫，却压不下心底的烦闷。

往日里她端着长公主的威仪，从不会这般失态，可今日，酒入愁肠，那些刻意压制的心事、尘封的年少情愫、此刻莫名的不悦，尽数翻涌上来，让她再也难掩情绪。

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她声音冷硬，带着酒后的沙哑，挥退了侍卫。

待殿内只剩她一人，谢昭宁放下酒杯，眸底覆上醉意与戾气，当即吩咐殿外的青禾：“去，把沈书衍给本宫拦下来，不许他出宫，带进来见本宫！”

她就是要等他，要当面问他，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满心都是婚事，真的能将过往尽数抛却，恪守着那可笑的君臣礼法，对她不管不顾。

待到沈书衍被带入殿中，见到身着薄纱、醉意微醺的她，垂首局促之时，谢昭宁终于撑着身子起身，脚步微晃地走到他面前，带着酒气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质问。

“沈书衍，听说，你家里在催你成婚？”

沈书衍脊背绷得笔首，始终垂首，目光不敢有半分逾越，躬身行礼，语气恭谨又克制，全然是臣子对君主的礼数：“回殿下，是家中长辈好意，臣尚未应允。”

他始终克己复礼，哪怕眼前的谢昭宁褪去威严，醉酒慵懒，衣着轻薄，他也依旧守着君臣之界，眉眼间只有恭敬，没有半分逾矩的神色，连抬眼看她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回避。

“尚未应允？”谢昭宁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酒后的酸涩与落寞，她往前半步，几乎要贴近他身前，酒香萦绕，“那你是想应，还是不想应？你身为太子少傅，满腹礼法，是不是觉得，娶妻成家，安稳度日，才是你该做的，至于朝堂之争，至于本宫，都与你无关，对不对！”

她的质问带着醉意的偏执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，期待他能说出一句逾越礼法的话，期待他能有半分不同的神色。

可沈书衍只是微微后退半步，保持着君臣分寸，语气沉稳恭敬，没有丝毫波澜：“殿下醉了，臣一心为国，恪守君臣之礼，不敢有半分私念，婚事乃家事，臣自会妥善处置，不耽误朝堂要务。”

他始终端着君子礼数，恭谨、克制、疏离，将两人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，没有半分私情，更没有半分她期待的动容。

谢昭宁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循规蹈矩、克己复礼的男人，听着他句句疏离的话语，心头的怒意与烦躁，瞬间被一股浓烈的心累取代。

她醉意上头，身子微微晃了晃，眼底的锋芒尽数散去，只剩疲惫与怅然。

她费尽心思拦他，借着酒劲质问，不过是想触碰一丝当年的情意，想打破这该死的君臣隔阂。可他始终守着礼法，敬她、远她，把所有情愫都藏得严严实实，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肯露。

权力纷争，立场对立，君臣礼法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，横在他们之间。

她累了。

累了这步步为营的权谋，累了这针锋相对的朝堂，更累了眼前这个人，始终用礼法隔开彼此，近在咫尺，却远在天涯。

谢昭宁缓缓闭上眼，挥了挥手，声音沙哑又疲惫，没了方才的质问，只剩满心无力：“罢了，你……回吧。”

— 凌霄阅读网 提示：以上为《长公主的贴身老婆》最新章节 第12章 醉酒。货真价实的王美丽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