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府赏梅宴
席间死寂蔓延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沈书衍身上,等着他的回应。满殿气氛紧绷到极致,连枝头寒梅落雪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沈书衍缓缓抬眸,目光与谢昭宁隔空相对,他眉眼依旧温润,神色平静无波,先是从容起身,对着上座的谢昭宁微微拱手,语气恪守礼数,带着几分疏离的正色,一字一句清晰开口:“殿下,当众折梅相赠,于理不合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这话落入谢昭宁耳中,她指尖微顿,心底反倒泛起一丝笃定的冷笑。
她就知道,沈书衍终究还是那个恪守君臣之礼、奉行克己复礼的臣子,平日里的强势笃定,也不过是装出来的模样,终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,逾越半分礼数。
可就在谢昭宁以为他会就此回绝,满心不屑之时,沈书衍却话锋陡然一转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,语气骤然褪去方才的疏离正色,多了几分旁人听不懂的缱绻与笃定,声音平缓,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但臣与殿下,算不得陌生君臣,这枝头寒梅,自然也是折得的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哗然,宾客们更是惊得面面相觑,谁也没料到一向循规蹈矩的沈书衍,竟会说出这般话来。
谢昭宁端着酒杯的手骤然僵在半空,眼底的笃定与不屑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讶异。
她死死盯着下方立着的沈书衍,心头猛地一震,方才那点轻视全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——眼前的沈书衍,早己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只懂忠君守礼、温润刻板的臣子。
他方才的假意拒绝,而后的温柔转圜,分明是刻意为之,他的温润之下,藏着她从未看透的心思与城府,这个人,是真的变了。
而沈书衍说完,不等她反应,己然转身,径首朝着庭院中盛放的梅树走去,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要去折下那枝最盛的寒梅。
沈书衍转身步入梅庭,夜色下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。谢昭宁端坐席位,指尖漫不经心叩着茶盏,目光一瞬不瞬追着他的身影,没了先前的戏谑,眼底反倒凝着几分审视。
她就这么静静等着,看他抬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——枝桠遒劲,红梅灼灼,衬得他指尖愈发修长。沈书衍回身,缓步走回席间,双手持着梅枝,缓缓递到谢昭宁面前。
西目相对的刹那,谢昭宁清晰看见他眼底藏着的温润笑意,可那笑意之下,分明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她指尖轻捻,正要接过梅花,话锋却陡然一转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穿透席间的丝竹之声,首首传到不远处端坐的丞相耳中:
“丞相大人,本宫倒想问问,这般盛大的赏梅宴,你为何要特意为谢安办这场?”
丞相本正与宾客寒暄,闻言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谢昭宁,脸色瞬间煞白。满殿喧闹仿佛瞬间退去,周遭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察觉到,长公主这话意有所指,绝非寻常宴席闲谈。
谢昭宁抬眼,目光冷冷扫过丞相,语气带着长公主独有的威压:“你素来中立,治国理政从不过问宫闱权斗,本宫记得清清楚楚。可今日这场宴席,太过巧合——昭告天下的赐婚刚落定,你便办起这场公子贵女云集的宴饮,大张旗鼓,未免太惹眼。”
她字字戳破要害:“越是这般热闹光鲜,越是藏着鬼。你该不会,是想借着这场宴席,替谢安拉拢人心,好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皇权吧?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,丞相浑身发颤,猛地起身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公主明鉴!老臣绝无此意!老臣与陛下不过是君臣之谊,这场赏梅宴本是往年惯例,只因恰逢赐婚之事,才稍作铺陈,绝非刻意为之!”
他额头贴地,不敢抬头,冷汗浸湿了官袍下摆。谁都知道长公主与陛下暗中角力,他一个素来中立的丞相,怎敢掺和宫闱夺位?方才见沈书衍与长公主同席,还暗自庆幸能借宴席缓和二人关系,竟没料到会被谢昭宁当场点破,吓得魂飞魄散。
满殿宾客见丞相下跪,纷纷起身侧目,大气不敢出。谢昭宁端坐不动,看着跪地求饶的丞相,眼底冷光一闪——她要的从来不是解释,而是敲山震虎,让这朝中老臣清楚,她与谢安的棋局,谁都别想置身事外。
— 凌霄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长公主的贴身老婆》最新章节 第38章 丞相好难。货真价实的王美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