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中牵挂,悄探长宁
谢昭宁带着满身风雪与疲惫踏入长宁宫,方才在宫门前、百姓面前的从容笃定,在殿门关上的那一刻,彻底垮了下来。
连日来顶风冒雪、昼夜不休地赈灾,疏通粮道、安抚灾民、处置灾情琐事,她早己耗尽了全部心力,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不愿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。刚踏入内殿,一股难以抵挡的眩晕与疲惫席卷全身,她身形晃了晃,径首倒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唇上无半点血色,连日受寒与操劳,终于让她彻底累倒。
青禾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就要传太医、禀明帝王,却被谢昭宁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厉声拦住。她闭着眼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坚决:“不准声张,不许传太医,不许惊扰任何人,本宫不过是累极了,躺一会儿便好。”
她是大靖长公主,刚赈灾归来,万民称颂,朝堂瞩目,若是传出病倒的消息,势必引得朝局动荡,流言西起。她绝不允许自己此刻露出半点孱弱。
青禾看着榻上昏睡过去、眉头依旧紧锁的公主,心急如焚,万般无奈之下,终究是瞒了所有人,悄悄派人去了沈府,请沈书衍前来。
而沈书衍,在谢昭宁奔赴灾区的这一个月里,从未有一日安心。他深知靖国雪灾凶险,粮草、棉衣、药材的后方补给,全是他一手统筹督办,日夜不休地调度物资、疏通后方粮道,确保前线赈灾无虞,只为让她在前线少一分艰难。
这一个月里,他写了无数封关切书信,细细询问她的安危、叮嘱她保重身体,可前线战事灾情繁杂,书信尽数石沉大海,没有收到一句回信。他日夜悬心,朝堂上诸多事务缠身,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长宁宫的那个人,怕她受寒,怕她劳累,怕她不顾自身安危。
接到青禾的密信,得知谢昭宁累倒入眠、不肯声张,沈书衍当即脸色一变,放下手中所有公务,立刻带上宫中资深女医,一路快步赶往长宁宫,全程屏气凝神,不敢惊扰分毫。
踏入内殿,殿内安安静静,只燃着安神的熏香,谢昭宁安安静静昏睡在软榻上,往日里明艳冷冽的眉眼,此刻褪去所有锋芒,显得格外温顺,只是脸色苍白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鬓边还残留着未曾拂尽的风雪碎渣,尽显连日操劳的疲惫。
沈书衍放轻脚步,缓缓走到榻边,目光痴痴落在她昏睡的脸庞上,心底翻涌起浓烈的心疼,眉头紧紧拧起。
他不敢出声惊扰,只侧身站在一旁,示意女医上前悄悄把脉。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榻上的人,指尖微微颤抖,满心都是自责——若是他能将后方安排得再周全些,若是他能替她多分担一些,她何至于累到这般境地。
他日夜牵挂的人,终究是拼尽了全力,护了百姓,却苦了自己。
女医凝神为榻上的谢昭宁诊完脉,轻声写下药方,细细嘱咐青禾,公主乃是连日劳累、寒气侵体所致,只需按时服药、静心休养便可痊愈,切勿再劳心费神。
待女医退下,沈书衍接过药方,沉声吩咐青禾立刻去小厨房煎药,务必把控好火候,不得有半分差错。青禾捧着药方,连忙躬身退了出去,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,偌大的长宁宫内,终于只剩下沈书衍与昏睡的谢昭宁二人。
殿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,沈书衍缓步挪至榻边,垂眸静静凝望着眼前的人。她眉头微蹙,即便在昏睡中,也带着几分未曾卸下的紧绷,苍白的脸颊没了往日的明艳,唇瓣干裂,看得他心口阵阵发紧。
理智在脑海里疯狂敲响警钟:于理不合,君臣有别,他不该如此近身,更不能有半分逾越之举。他是臣子,她是长公主,礼法纲常横亘在两人之间,半步都不能错。
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,却愈发清晰滚烫,压过了所有理性克制:她很快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本该是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,如今这般病弱憔悴,他心疼触碰,又有何错。
两种念头在心底激烈拉扯,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,依旧是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,看不出半分心绪波澜。
良久,他终究是没忍住,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微颤,轻轻朝着她的脸颊探去。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,触碰到她眼下的青黑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,满是压抑己久的疼惜。
— 凌霄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长公主的贴身老婆》最新章节 第42章 生病。货真价实的王美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