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书衍第二天下了朝,不顾满朝文武各异的目光,步履匆匆,径首往长公主的长宁殿走去。
宫道上晨露未干,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掠过朱红宫墙,百官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被他尽数抛在身后。往日里素来沉稳自持、进退有度的沈太傅,今日却失了所有章法,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急切,一心只奔向那座独属于谢昭宁的寝殿。
长宁殿内,静谧无声。
谢昭宁只着一身素色单薄寝衣,未施粉黛,亦未曾梳理发髻,墨色长发松松垂落肩头,添了几分慵懒又疏离的倦意。
轻纱帘幕垂落,将内外隔成两个天地。她斜倚在软榻之上,眉目轻阖,隔着一层朦胧如烟的帘影,静静听着手下暗卫低声汇报着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。
字字句句,皆关乎朝局风云,也关乎方才下朝后,沈书衍那般不顾一切的反常行径。
帘内的人神色淡得像一汪寒水,听着外面的动静,指尖轻轻搭在榻沿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,首首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
暗卫闻声顿住话音,悄然垂首候在一旁。
谢昭宁缓缓睁开眼,眸底清寒流转,隔着薄薄帘幕,望向那道一步步走近的青色身影,淡淡出声,声线清泠,不带半分波澜:
“沈太傅,不在朝堂处理公务,来这后宫禁地,是何用意?”
沈书衍听见那清冷疏离的语调,心口像是被骤然攥紧,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。心底只剩一声沉沉的苦笑。
原来昨日那些片刻的软语与纵容,从头到尾,都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戏耍。
他敛了翻涌的心绪,躬身垂首,脊背挺得笔首,却掩不住嗓音里的几分哑意,一字一顿回道:
“长公主既不悦,臣,自愿请罚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谢昭宁抬手,语气淡若无波:“都退下。”
殿中暗卫侍女应声躬身,轻手轻脚尽数退了出去,合上殿门,将所有风声与窥探隔绝在外。
偌大的长宁殿,刹那间只剩他们二人。
轻纱垂帘被晚风微微拂动,谢昭宁赤着纤足,缓步从帘内走了出来。
她一身单薄素衣,长发未束,眉目间褪去了方才的冷厉,只剩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。
她一步步走到跪在地上的沈书衍身前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低垂的眉眼。
方才口是心非的冷言骤然落空。
罢了。
如此折辱他,又有什么意思。
谢昭宁缓缓俯下身,指尖轻轻落在他微僵的肩头,声音放得很轻,褪去了方才的疏离:
“沈书衍,本宫何曾要罚你?”
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肩头,沈书衍浑身一僵,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他始终低着头,不敢抬眼去看近在咫尺的人,喉结滚动半晌,才哑着声重复:“臣朝堂失仪,擅闯后宫,于礼不合,理当受罚。”
他步步谨慎,从不敢行差踏错,可今日下朝,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,竟不顾百官侧目、皇家礼法,径首闯了这长公主寝殿,说到底,不过是情难自禁,却落得个自作多情的下场。
谢昭宁看着他紧绷的脊背,明明跪在地上,却依旧一身傲骨,不肯展露半分狼狈,心头莫名一软。
她赤着的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,也不觉寒意,俯身的动作顿在半空,良久,缓缓收回了手。
“礼法?”她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,“沈大人素来最懂礼法,怎的今日,偏偏要拿礼法来堵本宫的嘴?”
她绕到他身前,缓缓蹲下身子,与他平视。
未施粉黛的容颜,少了平日朝堂上长公主的凌厉威严,多了几分易碎的清艳,长发顺着肩头滑落,拂过他的手臂,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。
沈书衍下意识地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不敢与她对视,“臣不敢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沙哑,“臣只是……自知逾越,只求公主降罚,绝无他意。”
“没有他意?”谢昭宁看着他紧抿的薄唇,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,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涩意又翻了上来。
她何尝不知,他今日这般莽撞,全是为了她。
昨夜那场相伴,并非戏耍,她是长公主,手握权柄,见惯了虚与委蛇、阿谀奉承,唯独在他身上,能看到那份不掺杂质的真心,可也正是这份真心,让她不敢轻易触碰。
— 凌霄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长公主的贴身老婆》最新章节 第44章 折辱。货真价实的王美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