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深谈 执念归宁
京郊北朔使团专属驿馆,重门深锁,守卫环伺,连晚风都透不进半分。
主馆内炭火正旺,却驱不散陆离周身的寒冽。他端坐于梨花木椅上,一身玄色绣北境苍狼的锦袍,腰束玉带,墨发以玉冠高束,轮廓深邃硬朗,兼具北地男儿的桀骜与储君的矜贵威仪。指尖反复着一枚半旧的素白玉佩,玉佩边缘磨得温润,上面刻着极小的“宁”字,是他贴身藏了三年的信物。
对面站着的是他自幼的心腹谋士苏先生,此人随他历经质子苦难,又助他夺权上位,最是懂他心思,此刻正躬身梳理此行谋划:“太子,咱们使团入京,靖国朝堂震动,那幼帝谢安懦弱,长公主谢昭宁独掌大权,正好借此机会,商谈两国边境互市,再索要边境三城,一举壮大我北朔国力,也能挫一挫靖国的锐气。”
苏先生言辞恳切,满是家国权谋的筹谋,可陆离只是垂眸看着掌心的玉佩,眉眼间没有半分对疆土利益的兴致,周身的冷意更甚,首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苏先生,你跟随我多年,该知道,我此番亲赴靖国,从不是为了这些。”
他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历经苦难后的沉郁,抬眼时,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对朝堂霸业的渴求,只剩翻涌了三年的偏执与滚烫执念,连周身的桀骜戾气,都在此刻柔了几分。
苏先生一愣,随即躬身:“属下愚钝,请太子明示。”
“明示?”陆离轻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,满是自嘲与刻骨的念想,“三年前,我在靖国为质,过的是什么日子,你忘了?”
彼时他是北朔战败送来的质子,寄人篱下,受尽屈辱,靖国宗室子弟肆意欺辱,朝中政敌暗中构陷,最后被人推入冰冷的护城河,寒冬腊月,身上被利刃划开数道伤口,鲜血染红河水,奄奄一息被抛在乱葬岗旁。
无一人肯施以援手,人人都盼着他这个敌国质子死在异国他乡,彻底断了北朔的念想。
是谢昭宁。
那时候她还未彻底摄政,只是风头正盛的嫡长公主,一身月白色襦裙,带着侍女路过城郊,撞见了濒死的他。她不顾身边人劝阻,说“质子也是人命,不可枉死”,亲自将他带回隐秘的别院,亲手为他清理伤口、熬药疗伤,守了他三日三夜,首到他脱离险境。
他昏沉中睁开眼,看到的就是她温婉的眉眼,指尖轻轻触碰他的伤口,语气轻柔却坚定:“你且好好活着,有我在,没人能再动你。”
她不似旁人那般鄙夷他质子的身份,也不图他任何回报,只是纯粹的一念仁慈,给了他绝境里唯一的光亮。他那时浑身是伤,狼狈不堪,连抬头看她都觉得不配,只能死死记住她的模样,记住她给予的那一丝温暖,还有她遗落在枕边、刻着“宁”字的玉佩。
后来他养好伤,她从未对外声张此事,只是偶尔派人送些衣物药材,护他在质子府里再不受欺辱,首到他寻得机会,重回北朔。
“我在北朔夺权上位,厉兵秣马,熬了三年,等了三年,不是为了称霸天下,不是为了吞并靖国疆土。”陆离攥紧掌心的玉佩,指节泛白,眸底是势在必得的偏执,“我做这一切,从来都是为了她——谢昭宁。”
“当年她救我一命,赠我一线生机,从此她就刻在我骨血里。如今她是靖国权倾朝野的长公主,我是北朔堂堂太子,我有资格,也有能力,要她这个人。”
苏先生彻底怔住,良久才缓过神,低声劝道:“太子,谢昭宁是靖国长公主,手握靖国大权,心狠手刚,绝非柔弱女子,您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陆离眸色一沉,周身气场骤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“我不管她是摄政长公主,还是朝堂掌权人,我只要她。此次靖国派她接待我,便是天定的机缘。”
“往后使团所有事宜,皆以靠近谢昭宁、博得她倾心为首要,什么城池、互市、邦交,我一概不稀罕。”
“我陆离此生,不要江山,不要权柄,只要谢昭宁。谁也拦不住,谁也别想插手。”
他望着靖国皇宫的方向,深邃的眼眸里,是历经苦难后,唯一的光与执念。三年前她救他于绝境,三年后,他跨越千里而来,只为将那个惊艳了他苦难岁月的女子,彻底拥入怀中,此生再不放开。
馆内炭火噼啪作响,却抵不过少年太子藏了三年的深情与偏执,一场为她而来的异国奔赴,就此拉开序幕。
— 凌霄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长公主的贴身老婆》最新章节 第8章 老朋友。货真价实的王美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