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安郡王端坐书房,挥毫落墨,笔走龙蛇,顷刻诗成。
他持纸轻扬,朗声吟诵,意气自得:
“朝霞映旭日,梵呗伴清风。
雪山千古冷,独照峨眉峰。”
“王爷好雅兴。”
一声苍老佛号悠然响起,伴随着金光闪闪,阵阵檀香,法海竟凭空现身于书房之内。
普安郡王面色依旧泰然,将诗笺轻置于案,徐徐抬眼:“大师法号?此来何事?”
法海见他临变不惊,气度沉稳,心中愈是赞许,合掌道:
“老衲法海,乃金山寺住持。王爷根骨非凡,与我佛大有缘法,不知可愿随老衲弃俗出家,长伴青灯古佛,修得正果,证道飞升?”
普安郡王微微摇头,语气沉静却坚定:“本王礼佛心诚,然世间纷乱未平,苍生尚待安顿,本王一时离不得。”
“王爷此言差矣。”法海轻叹,“万般纷扰,唯佛法可渡,唯佛门可救世间。”
普安郡王神色一正,逐客之意已明:“大师请回吧。”
法海低诵一声佛号,面露惋惜:“阿弥陀佛。王爷尘缘未断,执念难消,凡心未悟,只好由老衲强行点化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伸手一拂,便将郡王定住,随即携之遁去。
二人身影转瞬虚化,竟自书房之中凭空消失,只余一纸诗笺,静静落在案上。
片刻之后,书房门外又缓步走进一人,容貌衣着,竟与方才被掳走的普安郡王分毫不差。
他拿起书案上的诗笺,随后打开书房中的暗室,自己躲了进去。
按恩师谋划,我只需在暗室之中躲个几天,出来之后,便可成为太子。
他又看了看那首诗。
诗句浅白,唯后两句,气势磅礴,有唯我独尊的气魄。
这是恩师对自己的期许啊!
前半生平平淡淡,后半生便要大气磅礴。
……
法海携着“普安郡王”施展神足通,片刻便出了临安城,于林间暂歇。
“普安郡王”气度从容,望着法海缓缓开口:
“大师强行掳人,已犯根本盗戒与嗔戒;强逼人出家,又违非法摄受之戒;更以神通肆意妄为,败坏佛门清誉,实属佛门败类。”
法海听了,非但不怒,面上反而喜色更盛:“阿弥陀佛,王爷尚未出家,便深谙佛门戒律,当真与我佛有缘,是天生佛子!”
普安郡王轻叹一声:“大师,你已然执迷不悟。”
话音未落,他霍然起身,缓步走近法海:“大师衣着寻常,唯有禅杖与钵盂两件宝物气度不凡,可否让本王一观?”
法海闻言先是微生警觉,转念一想:郡王一介凡俗,就算看过又能如何?
紫金钵盂乃佛祖亲赐,认主归心,绝无可能被人夺走。
何况此人日后注定承继自己衣钵,此刻让他亲近宝物,或许更能坚定向佛之心。
心念至此,他抬手撤去两件法宝的封禁,淡淡道:“王爷但看无妨。”
“普安郡王”先望向一旁立着的禅杖。
只见那杖通体玄铁沉凝,杖身暗刻蟠龙纹路,隐隐流转一层淡淡佛光。
法海颇为自得地介绍:“此乃青龙禅杖,亦名金龙禅杖,为金山寺历代传承之宝,降妖伏魔,无往不利。”
“普安郡王”微微颔首:“好一柄禅杖。”
随即他目光落在紫金钵盂上。
那钵盂不过一掌可托,圆口深腹,底承圈足。
钵身暗刻八宝莲纹与六字真言,云气蟠龙隐现其间。
非金非玉,流光内敛,宝相庄严。
他目光扫过,眼中微露赞赏,随即上前,稳稳将紫金钵盂托在手中。
法海见状愈加得意:“此钵乃如来佛祖亲赐,一出则万妖俯首,天地清明。”
“普安郡王”神色却骤然一冷,语气淡漠:
“只可惜你今日所作所为,既破佛门戒律,又卷入朝堂纷争,早已心堕魔道。”
法海心头骤惊,当即掐诀念咒,欲召回紫金钵盂。
可那至宝静静卧在对方手中,佛光沉寂,竟无半分回应!
郡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:“紫金钵盂已有灵性,对你这般行径早已厌弃。大师,这钵盂便暂由我保管二十年吧。”
话音一落,身形凭空消散。
法海目眦欲裂,怒声狂吼:“究竟是何方神圣!夺我法宝,就不怕佛祖降罪吗!”
怒喝震彻林间,惊起宿鸟无数,四散飞逃。
他佛力席卷四方,林间落叶纷飞,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住。
继而运起天眼通、天耳通遍察数里,空空如也。
最后又运起神足通,在附近搜寻,依旧未有发现。
法海大师先是震怒,随即转为一阵茫然,口中低低念佛号:
“阿弥陀佛……阿弥陀佛……此乃佛祖亲赐之宝,如何会不认老衲……”
法海喉间一甜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晃了几晃。
他扶着青龙禅杖,指节发白,脸上满是困惑:
“老衲一心度人,弘扬佛法,何错之有……何错之有……劫数吗?”
他望着临安城方向,发出一声沉重叹息。
“罢了……先回金山寺……待老衲参透此劫,法宝终究要归佛门。”
他垂首拄杖,一步步踉跄远去,背影萧瑟,却依旧固执。
……
临安城中,一纸消息如惊雷炸响。
普安郡王被金山寺法海强行掳走,执意度化出家。
不过半日,这话便从权贵府邸传入寻常巷陌,便连皇宫大内也闻了此事。
一夜之间,临安城沸反盈天,街头巷尾无不在议论此事。
次日清晨,赵构御座临朝,召百官议事。
待朝堂肃静,他目光沉沉,开口便问:“普安郡王被掳一事,朝野皆知,究竟如何?”
话音方落,大宗正寺卿赵伯圭出列,躬身奏道:
“回禀官家,普安郡王府确有属官报案,言及郡王失踪,尚未寻回。”
赵构目光一厉,沉声喝问:
“郡王身份尊贵,既已失踪,为何迟至今日才奏?”
赵伯圭神色从容,不慌不忙:
“官家明鉴。按大宋律例,亲王失踪需满一日方可奏报,郡王则需满两日。”
“普安郡王虽尊,亦当依律而行,未到时限,王府不敢擅奏惊扰圣听。”
他条理分明,字字有据。
赵构虽心有不快,却无从驳斥,只得转而看向临安知府。
临安知府赵不弃早已得梁王暗中授意,出列奏道:
“官家,此事臣亦有所闻。坊间传言,普安郡王厌弃尘网,心向佛法,自愿随金山寺法海禅师出家为僧。”
赵构眉头猛地一蹙,正要开口,一名谏臣已出列高声奏请:
“官家!普安郡王既已出家,尘缘已断,不当复立。请官家速立恩平郡王为太子,以安天下!”
此语一出,朝堂之上又有十几名官员齐齐出列,伏地叩首,声震金銮殿:
“请官家立恩平郡王为太子!”
“国本当定,愿官家早定大计!”
赵构脸色骤然一沉,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百官之首的梁王,眼底寒意顿生。
— 凌霄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》最新章节 第312章 法海失钵盂。暂停服务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